• 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如今夏季的雨越来越稀疏,冬季的雪也逐年稀薄了。它们就像我身下的已被磨得脱了毛的狍皮褥子,那些浓密的绒毛都随风而逝了,留下的是岁月的累累瘢痕。——迟子建《额尔古纳河右岸》

    利用出差的机会,看完了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精彩,实在是精彩。

    真是想不到,这样一个女作家,能写出这么大气的有些史诗性的作品,描绘了鄂温克一个氏族近百年的变迁。结构也很有心思,用清晨、正午、黄昏、半个月亮这样自述性的时间结构,对应回顾着她的童年、青年、中年、老年。故事很悲壮,经历过丧夫之痛的迟子建,描述性一个个人物的死去,文字和画面美丽得让人心痛。

    写这样的一部作品应该挺伤元神的,但是继续期待迟子建的新作。

  • 同样是为土改创作的小说。丁玲写出了《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张爱玲写出了《秧歌》。前者成了红色经典,后者在大陆几乎无从寻觅。

    不奇怪。我们已被教育了很多年,看一部作品,先看看作者的立场,先把人定性,非左即右。对于张爱玲这样一位成名于民国,带有小资情调的作家,近年能在大陆重新走红已是万幸,又怎能奢望那些“反*动作品”能流行。只是,贵D从来都是假想敌,高举政治大旗,无视公共知识分子的本意。

    还是引用龙应台的评论吧:“与其说《秧歌》反**共,不如说《秧歌》反迫害,反任何一种制度的迫害。《秧歌》的题材是典型的宣传资料,但是作者对人性的成熟的了解给了它深度,作者的技巧赋予它独立自主的艺术生命。《秧歌》是每一个与土地共生死的人的一支哀歌,是张爱玲为中国农民立的一个小传。”

  • 看完了虹影的《英国情人》,又从网上了解了关于这部小说的原型(以及由此引发的官司),实在是觉得八卦更精彩。

    小说取自上世纪三十年代,来武汉大学教学的英国人朱利安贝尔与民国名媛凌淑华发生的婚外情——尽管小说把地点从武汉改成了青岛,凌淑华以“林”代指,凌淑华的先生陈源(即陈西滢,我们更熟悉他是因为鲁迅骂过他)以“程校长”代指,但英国方面的人物全部以真名实姓演绎,让这部小说更有种反映当时文人(无论是英国还是中国)交际圈现实的色彩。

    他是她的英国情人,她是他的情人K(以英文字母排序,即第十一位情人)。他时年26岁,年富力强,又带着英伦风情;她时年34岁,虽为人妇但带着东方的名媛气息,又精通房术,竟是罕见的白虎。于是男欢女爱,一发不可收拾。

    小说出版后,遭到陈源、凌淑华后人的起诉,最后以虹影赔款收场。但在英国方面,并未引起争议。一方面,或许是因为性别的差异(始终对男性更宽容);另一方面,也是英国文人对性的包容更强。

    朱利安贝尔从小耳濡目染的“布鲁姆斯伯里集团”,类似于中国文人小团体的定期沙龙,核心是他的妈妈和姨妈——画家范奈莎·贝尔和小说家弗吉尼亚·伍尔夫两姐妹。经常参加的还有传记作家斯特拉奇,小说家福斯特,经济学家凯恩斯,美学家弗莱,范奈莎的丈夫批评家克莱夫·贝尔,范奈莎的情人及终身伴侣画家格朗特,弗吉尼亚·伍尔夫的丈夫政治学家伦纳德·伍尔夫等等。这些人的关系,大多都是情人(异性恋及男男/女女同性恋皆有并错杂),却又相处地很和谐。因此朱利安贝尔生就一副性开放的态度。其实,民国的文人男女,也不乏彪悍的情事性事。只是我们封闭了太多年,突见前人事迹,难免有些错愕。

    想来早已旅居英国多年并已拿到英国国籍的虹影也不是故意要给凌淑华抹黑。她对情色描写的探索,多少也来源于自身本也是个性开放的人物。而且如果不把注意力放在这方面,还是能感觉到虹影想要表达的,只是一个发生在中英文化对接下的故事。而这种文化、思想与生活的对接,当下比之民国,实则倒退了很多。

  • 一个人的好天气 - [读书]

    2010-05-23

    Tag:日本 小说

    懒洋洋的周日上午。阳光明媚,却没有了近日的酷暑感。打开窗,斜靠在床头,翻看着这本《一个人的好天气》,时日静好,书里书外皆是如此。

    看着看着想起了电影《我们俩》——同样是跑到大城市中求生(求学)的女孩子,寄居在独居的老人家里。从生活习惯完全不符到慢慢磨合产生感情,文字再清淡也能感受到一些情意。

    只不过,没有电影最后的煽情,《一个人的好天气》没有刻意制造出高潮。或许生活本是如此,那些片段那些故事,原本就是细水一样,不该被主观的文字弄得矫情了。

  • 很早就听说《棋王》的大名。记得90年代家里开通了卫视中文台,还依稀看过同名电影的片段——两个知青夜晚在宿舍下盲棋,其中一个乱掉了。今天终于看了原著,明白了那一幕的内容,也明白了《棋王》的意义。

    原以为80年代中前期的作品,无论结构、内容或是手法,放到今天来看,会难免有种老套的感觉。可我几乎从一开篇,就被阿城的故事吸引住。没有呻吟没有说教,但文字平稳切肤又充满画面感。《棋王》开启了寻根文学的热潮。如今,寻根文学一词,就算放到历史词库中也属于比较生僻的一类,但《棋王》的经典仍在。或许,它也应该属于伤痕文学的一份子吧,无声地凝聚着一代人成长记忆中的伤。

    在那个食不果腹的混沌年代,除了追求最基本的温饱,终于还有人自觉不自觉地需要实现自我的价值。这或许就是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内在力量吧。